只要花足够的时间和那些真正懂酒的人在一起,总会有人说出“More Cow Bell”这句话。开个玩笑,这几乎不可能发生,但如果真的发生了,那一定很有趣。真正可能冒出来的词是“Claret”。不是波尔多,也不是赤霞珠,而是Claret。
这个词在空气中回荡起来,感觉有点不一样。就像“More Cow Bell”一样。好吧,好吧,向克里斯托弗·沃肯致敬到此为止。
Claret听起来像是一种早于现代葡萄酒营销的习惯。这让像我这样靠卖酒为生的人想到一个有趣的问题:喝Claret意味着老牌富豪吗?
答案与价格关系并不大,更多地与文化有关。
这个词本身是英国人发明的,可以追溯到几个世纪前,当时波尔多葡萄酒通过远早于美国成立的贸易路线源源不断地流入英国。英国贵族在晚宴上不会点波尔多,而是点Claret。这个词成了该地区红葡萄酒的简称,尤其是以赤霞珠为主配方的左岸葡萄酒。久而久之,它不再仅仅是一个地理参考,而变成了一种文化符号。
看过电视剧《唐顿庄园》的人可能还记得,格兰瑟姆勋爵在剧中不止一次提到Claret。 这款酒出现在克劳利家的餐桌上,就像餐具一样自然。
这个细节很有说服力。
从历史上看,Claret并非用来彰显地位的酒。它并不是为了给桌对面的陌生人留下深刻印象。它只是那些世世代代饮用同款葡萄酒的人家里的常备红酒。老牌富豪的身份一旦显露,往往是通过习惯而非奢华的场面。
美国现代葡萄酒文化往往有所不同。对话往往从价格、评论家评分,或者某瓶酒是否属于“邪典”酒款开始。纳帕谷围绕这些信号建立起了一整套声望经济,如今一些最伟大的加州赤霞珠酒款所能卖出的价格,足以令早几代的酒客大吃一惊。 Opus One的价格已接近500美元。
相比之下,Claret很少表现出这种特征。即使是伟大的波尔多酒,往往也悄然登场。它们结构严谨、内敛克制,并以能够历经数十年而演变而闻名。它们预设了耐心,预设了有人今天会买下一整箱,然后在接下来的二十年里慢慢开启。
这种思维方式——为未来的自己购买葡萄酒——与冲动消费几乎是南辕北辙。这也解释了为什么Claret一直让人感觉带有一丝贵族气息。它意味着血统。
然而,这个故事中却有一个有趣的转折,任何经营酒铺的人几乎都能立刻注意到。尽管Claret名声不凡,但与如今占据美国人想象中的那些声望酒款相比,它的价格往往却亲民得令人惊讶。即使是卓越的波尔多酒,价格仍可能低于许多旨在立即饮用的中端纳帕赤霞珠酒款。
这让Claret的文化象征意义变得更加有趣。
美国最广为人知的Claret酒款之一,其实根本不是产自波尔多的。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的Claret酒款,以标志性的传统金色网袋包装而闻名,几十年来一直摆放在杂货店的货架上,却始终带着一种低调的尊崇感。 对于许多美国人来说,那瓶酒是他们第一次接触到Claret这个词的机会,而它出现在普通零售场所,也从未真正削弱其传统气息。金色网袋或许与此有关。
这告诉了我们关于葡萄酒文化的重要一事:声望并不总是关乎稀缺性。有时,它关乎传承与象征意义。即使一款酒随处可见,只要它能低调地唤起一种更古老的传统,它依然能拥有分量。
这又让我们回到了最初的问题。
喝Claret意味着老牌富豪吗?
不一定。但它确实象征着某种品味。Claret的饮用者往往更看重内敛克制而非奢华场面,更看重长久演变而非即时满足,更看重传统而非潮流。葡萄酒本身演变缓慢,而欣赏它们的人,往往也以同样耐心的方式对待葡萄酒。
在一个日益痴迷于新奇、稀有或算法热门事物的世界里,这种心态会让人感到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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